淡雅恬静的远古禅易图
来源: | 作者:贺云飞​ | 发布时间: 2018-06-04 | 661 次浏览 | 分享到:
——《世说新语》中殷仲堪与慧远对话赏析 

       魏晋时期由于社会政治、经济的变革和需要,自然的形成了儒家经义与老庄思想的糅合,产生了被称作玄学的重要思潮。这种玄学潮流促进了佛教在中国的迅速发展,还影响到了宋明理学,作为群经之首三玄之冠的《易经》在这个时期,受到这种玄风的冲融,易理得到了空前完善,焕发出了奇异耀眼的光芒。《世说新语》全面、如实地记录了这个哲学的年代里富有历史特征的名士清淡,是对中国文化史上这个第三次大转折时期上流社会的真实写照,具有很重要的史料价值。易理研究者,有时间不仿翻阅一下这本书,领略一下,感受一下那个时代清淡名士的风采,你就会感受到来自远古的丝丝温馨,将你带入一个清新而又明亮,淡雅而又恬静,意韵幽深的境界。这种心境的体验,无疑对易理研究境界的提高大有益处。

    无论作什么学问,心境的升华,才是真正的提高。这种提高是一种超越,是一种本质上的扬弃,是一种领悟、透悟灵光的闪烁。这种心境的升华,慢慢会促进人的思想从幼稚走近成熟,让你生出慧眼笑看世界,淡品人生。刘义庆著的《世说新语》中收入了大量的怡情舒雅,清灵有趣的小故事读来却能让人身心受益,欲罢不能。下面就是选自该书中的一个淡雅恬静令人开悟的小故事,让我们一起随着这则小故事走进那个遥远时代。
    《世说新语》在<言语第二>中的第61小节中记载了这样一则对话:殷仲堪曾经问过慧远和尚:《易》用什么做本体?答说:《易》用为体。殷说:(古书上有)铜山西崩,灵山钟应的记载,这就是《易》吗?远公含笑没有回答。” 
    细细的品味这段简短的对话,犹如在看一幅浓淡适宜的水墨大写意人物画。画中的主人公一个是东晋时的大学者清淡名士殷仲堪;一个是学问深远超凡脱俗的佛门高僧慧远。他们在讨论关于易经本体的问题,两位学识精深高远的大学者,相互之间也许是慕名神交很久,也许是早就相识。总之,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他们不期而遇了。经过促膝而谈或是像武侠小说中的武林大侠一样,两位高手仅过一招半式就相视而笑停手了。虽没有较量出高低,但双方却都已心中有数。在互相敬佩的同时,双方也非常想交换一下某个领域中尖端问题的看法,以期通过交流达到某些深层次领域的共鸣,从而相互影响互相提高。然而在东晋那个遥远时代,学术交流一般都是在文人相轻、夺席谈经的大背景下进行的,文人之间的交往真诚到是真诚,但心态却怎么也跳不出那种清狂、清高、清淡所产生的怪圈。同样本文介绍的主人公殷仲堪,虽然在玄学领域中已进入了非常高深的境界,但是也很难摆脱历史的局限性,掌握了这个大前提,就不难想象和理解殷仲堪和慧远和尚对话的情形了。时光倒流,跨越时空。我们仿佛依稀的看到了殷仲堪和慧远和尚与诸多名士在一起,有的三五个人聚在一起神采飞扬的争论,有的双双席地而坐谈经论道,吸引更多学者关注的还是殷仲堪大学士和慧远和尚的探讨,他们交谈之所以吸引人还不仅仅是殷仲堪是名士、慧远是高僧,而是他们言谈之中流淌出那种禅易结合意境幽深古朴而淡雅的言外美韵。殷仲堪与慧远的探讨,没有其它名士那样眉飞色舞,神采激昂的高谈阔论,亦没有像当时名士之间那样清狂、放荡和故作高深一言不发。他们之间的谈话形式可以说平淡的再也不能平淡了。只见名士殷仲堪带着一种高傲而又卑谦的神情向慧远和尚深深施了一个礼,开口道:慧远大师,我向您请教一个问题,您说《易》用什么来做本体呢?慧远和尚心无杂念的用平静的目光看了看这位才华横溢而又有几分傲气的殷仲堪,略加思索了一下用温和的口气对殷仲堪说:《易》用为体啊!殷仲堪听了慧远的回答,一时间心中多年的困惑一下子变得无影无踪了。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和喜悦涌上心头,胸中先前的几分傲气和清狂已被心悦诚服和惭愧所代替。殷仲堪的面部表情倾刻间变得虔诚谦和了,紧接着殷仲堪谨慎的引用古书上的名句,说出了自己对《易》的理解:“‘铜山西崩,灵山钟应的记载,这就是《易》吗?慧远对殷仲堪表情前后的变化看的是一清二楚,但他还是用先前的那种温和而又爱慕的目光看了看殷仲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嘴角微动,眉心舒展露出了慈祥的笑意,从慧远的含笑中,殷仲堪和其他在场的名士仿佛看到了禅与易结合所产生的无边深广与精微的意境,清新、古朴、淡雅、空灵、恬静、幽深的空气迷漫在他们周围。一股股清淡的幽香沁人肺腹,让人感觉到像是在幽谷看兰又好像是在观芙蓉出水。这一美好的时刻被历史的摄影师、大画家《世说新语》的作者刘义庆,用敏锐的头脑和目光借助他手中的笔剪辑了这一精彩的历史镜头,用他手中娴熟的画笔,简明轻快的挥舞了几下,就勾勒出具有跨时代意义的清淡名士与高僧大话《易经》的历史画面,为后人留下了易与禅结合的珍贵资料和美的瞬间。 
    片言可以明百意,坐驰可以役万里。赏欣这幅禅气十足易理精深的画面,掩卷深思这段简短的对话时,倍觉神情清爽,逸气四溢,似乎在瞬间懂得了为什么慧远讲《易》以感为体。易理的高深境界就是感而遂通,殷仲堪对《易》的理解虽说已进入了较高的层次,但是他对《易》的理解较之慧远还有境界之别。殷仲堪讲:铜山西崩,灵山钟应。是把《易》以感为体分了两块,即感和应,而慧远把理解为《易》的本体,是将体和用、感和应合二为一即感就是应,应也是感;体就是用,用也是体。颇具禅宗六祖慧能的风格。殷仲堪第二次发问时,对易的理解是不完整的,要说对吧!又不全是,要说不对吧!却又说出了《易》本体精微玄妙的形式特征,所以慧远以含笑的方式告诉殷仲堪是也不是。从微言大意到含笑无语真是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