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庐山远公话》
来源: | 作者:佚名 | 发布时间: 2018-05-28 | 788 次浏览 | 分享到:
    《中国通俗小说总目提要》:敦煌写本。【藏伦敦大英博物馆,编号为斯二0七三】胡士莹《话本小说概论》云“《庐山远公话》今有两个写本:一为《敦煌变文集》所载的斯字二0七三号,一为《大正藏新修大藏经》卷八十五所载的《惠远外传》。”按《庐山远公话》写本最早收入日本的《大正藏新修大藏经》,写本倒数第二段“进旨”以下约五百余字,由于笔迹与上文不大相同,编者错看成为另一个佛教故事,从《庐山远公话》写本中剥离出来,还错拟了一个名称,叫《惠远外传》。故有“今有两个写本”之误。王庆菽经仔细校录,收于《敦煌变文集》中,将所谓《惠远外传》,并入《庐山远公话》最后一段,采用原题《庐山远公话》,从而纠正了《大正大藏经》之谬。

    写本原题独以“话”字为标识,历来被认为是现存的一篇名副其实的话本。原卷末尾题论云:“开宝伍年张长继书记”,可知此卷为北宋初年(972年)之抄本。王重民曾据此而认为“可能就是这时候的作品。(见《敦煌遗书论文集.敦煌变文研究》)但此为抄写之年代。话本所述远公故事当系唐代产生与流传,汤用彤《隋唐佛教史稿》云:“唐代关于远公神话甚多,但可分二类:一为远公上生兜率(见禅目大师诗),一为立社期生净土。中唐以前,弥勒似犹见奉行,故弥陀派著论尝辟之。”(193页)此话本所述即为远公上生兜率故事。按汤说, 中唐前弥勒净土盛行而上生兜率故事便产生了,故远公故事始终在民间流传,为唐人所喜爱而演为话本。(高国藩)
 
   
《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進旨一卷 大正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
   按本文乃據大英博物館藏燉煌本所印,文後有字一行曰:開宝五年張長继書记,然雖记於此年,未必即作於此年也。此文上下俱阙,所存者,首言“皇帝闻语,满目流涙,良久乃言和尚曰,朕之小國,總無供養,上人数年在其內中,朕且無心輕慢,朕雖为人主,滥處乾坤,每谢上人,來過小國,伏願和尚慈悲,更住三五日间,得之已否”,覌此则该僧人之受皇帝寵遇,可谓深矣,然僧人究为何人乎?下文又云“遠公既出長安,足下雲生,如壮士展臂,須臾之间,便至[山*盧]山”,窃疑此遠公即晋朝慧遠,[山*盧]山即廬山也,然遠公未甞至長安,则又何说?余谓本文乃隴西一見闻寡陋之僧人所为,彼蓋闻遠之聲名,未甞在書中细撿其生平行迹而想像为文,致有此误。且僧人所重者在教義,对於史地向不重視,亦認为無详细考核之必要也。(劉白村 撰)

惠遠外傳一卷

    大正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此乃依燉煌殘卷藏於大英傳物館者所印。首部缺,次則記道安講涅槃經於稱光寺,崔相公聽講後還邸,遂为家人講,先说生老病死之苦,次說五陰,來不得,怨憎会愛別離諸苦,相公邸內賤奴善慶,即慧還,則謂道安“上人說法,不能平等”,因为相公说明四生十類及三等之人,相公称善,於是善慶隨相公入寺,與道安法師問答涅槃,後道安自言所講《涅槃經》疏鈔,從廬山逺大師處得來,善慶乃言已身即慧遠,又舉腕上肉環为證,於是道安自座起礼拜慧遠。晋文帝闻之,勅迎遠公於大內供養。以後又記遠公之示現種種神變事。考《廬山蓮宗寶鑑》四有辯遠祖成道事,指摘廬山成道記伪作慧遠之事凡七件,如第三辯遠師出廬山三十年放浪白莊之事,第四辯遠公應晋帝之召及为崔相公贱奴事,第五辯道安臂有肉釗乃移之遠公事,皆與寫本內容相合,豈同書異名耶?抑二書之內容同一來源耶?今不可考矣。此殘卷後記開宝五年張長继書記,下至至元元年普度乃出《蓮宗宝鑑》,此蓋为四百三十餘年前之寫本矣。(劉白村 撰)
按《進旨》實為《惠遠外傳》寫本殘卷,原卷《敦煌遺書總目索引新編•斯坦因劫經錄》著錄作《廬山遠公話》,下附說明,當出劉銘恕先生手(頁63,中華書局2000年):
S.2073 廬山遠公話(首題)
    題記:開寶五年(972)張長繼書記。
    此為遠公古傳,說者謂如廬山蓮宗寶鑒所指廬山成道記偽纂惠遠神變等事,向來以為其必非出古記。但以本卷證之,知遠公七狂中所謂出廬放浪白莊三十年,不應晉帝之召,為崔相公家奴,臂有肉釧等神變故事,并早已膾炙人口,寧得謂為晚出。抑考此遠公傳,以近體小說命名為“話”,亦猶李娃小說命名為“一枝花話”,此亦考證小說史者之寶貴資料。又,本卷“進旨”以下若干行,筆跡行款與前文有異,鳴沙餘韻并大正藏編者,未細加籀讀,遂視為一獨立文章,甚為可惜。今敦煌變文集已糾正其謬。
“進旨”為寫本存首二字,全句《廬山遠公話》作“今擬卻歸廬山,伏乞陛下進旨”。《進旨》、《惠遠外傳》,大正藏俱收入《古逸部》,《進旨》編號N.2864,《惠遠外傳》編號N.2859,忽焉不察其同出一本。劉汝霖提要已揭出二篇末皆題“開寶五年張長繼書記”,然無王重民、向達等海外觀書之機緣,惟據《大正藏》本所錄作提要,而未嘗比量勘合文字。
《外傳》撰人不詳,然恐非劉氏所懸揣為敦煌本土隴西僧人,蓋《蓮宗寶鑑》作者普度為元人,無從得見敦煌窟中遺書。
 
    (日)中钵雅量《敦煌变文的说唱者和听众》:
    《庐山远公话》的内容大略如下:
    雁门人慧远从小出家。有一天他痛感学道还不够,想要入名山修行。他携带着涅盘经,按照老师的指教,来到了江左的庐山。远公在庐山写作涅盘经的疏抄,向大众说经。强盗白庄袭击庐山时,远公被捕而成了奴仆。
    道安和尚通过远公的门生得到了远公所写的涅经疏抄,在东都福光寺讲经,获得了众多的听众。几年后远公被带到洛阳的人畜市场出卖,崔相公把远公买进他家。崔相公是一个赞仰道安的人,有一次,他在家里谈起他从道安那里所学来的教义。远公向相公申说那个教义不尽合理,于是崔相公让远公跟道安公开斗佛法,远公得胜了。从此远公上讲坛向大众说法,道安也听讲。朝廷请远公到长安进大内供养。过几年远公回到庐山,不久就圆寂了。
    慧远和道安的事迹在梁·慧皎《高僧传》等书中均有记载。 据《高僧传》,慧远生在雁门,年少时去许昌、洛阳游学。21岁时,上太行恒山当了道安的门生。以后他跟随着安避开战乱去襄阳。其后与道安分手,和几十个门生同往荆州住上明寺。后来他走向广东的罗浮山,半路到浔阳。他为庐山的清静景致所吸引,便寄身于当地的龙泉精舍。以后三十多年他不曾出山,83岁时去世了。凭着这个传记可知,慧远活动的地点主要是在庐山。洛阳不过是他年少时游学的地方,长安他没有过。因此我们可以说,《庐山远公话》将慧远所活动的主要地点从长江流域迁到北方的洛阳、长安,尤其是洛阳。
 
    《神怪小说发覆》(作者不详):
  《庐山远公语》是第一篇以名僧为正面主角的神怪小说,它的成功正是由于宗教题材对于神怪小说传统的回归,重新突出了对于人与物怪(即大自然)关系的关注。如写远公初到庐山,权时结庵,日诵经文,发愿为众生解脱苦难,念动《涅般经》的情形道:“经声朗朗,远近皆闻,法韵珊珊,梵音远振,感得大石摇动,百草亚身,瑞乌灵禽,皆来赞叹”。山神见此祥瑞,便命树神前往巡检,树神便化一年老之人,前来问讯。得知原由后,山神乃命山间鬼神,一夜之间造就一寺,与和尚居止:“且见重楼重阁,与仞利而无殊;宝殿宝台,与西方无二。树木丛林,蓊郁花牙,不拣四时,泉水旁流,岂有春冬断绝,更有名花嫩叶,生于觉悟之傍,瑞鸟禽兽,飞向精舍之上”。远公入寺,是事皆有,只是无水浆,遂以锡杖撅之,水从地下涌出,号为锡杖泉。于是便有四远听众,来奔听远公讲说经义。中有一老人,乃庐山千尺潭龙所化,虽虔心听讲一年,犹不会经中之义。于是远公发誓撰《涅般经疏抄》,令一切众生心开悟解,然不知佛祖之意,遂于佛殿前将紫毫笔望空抛掷,其笔空中屹然便住,便知此举实契诸佛如来之心,便制疏抄,三年乃成。犹恐文字差错,便启告十方诸佛,若经与义相同,愿火不能烧,水不能溺,于是奇迹出现了:“是时红焰连天,黑烟蓬勃,经在其中,一无损伤”,“再取疏抄临白莲池畔,望水便掷,其去水上一丈已来,屹然而住”。凡此种种对远公之诵经与制疏抄的神奇效应的描写,不但与历来的神怪杂说融为一体,而且也取得了自神其教的效应。《庐山远公话》故事情节复杂曲折,心理和景物描写都有大的进展,打破了以往说经的教训套式,是一个很大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