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寒溪寺、远公桥地理略考
来源: | 作者:不详 | 发布时间: 2017-12-14 | 3130 次浏览 | 分享到:
    【内容提要】本文从历史资料和西山、寒溪、寒溪寺、远公桥地理位置的考证出发,说明它们在慧远的活动和他的净土宗文化形成期中的关系及历史作用。为研究净土宗文化和日后重建寒溪寺和远公桥提供史实依据。  
  主题词 西山寒溪 寒溪寺 远公桥 西山寺
  宁康年间(公元374年—376年),慧远从襄阳离开道安前往荆门南下后,于太元初抵达武昌(今鄂州),钟爱武昌西山的山色水景,于是挂锡寒溪寺,后因寒溪寺场小地窄,又辟建吴王避暑宫为西山寺,直至太元九年(384年)离开武昌往庐山。《武昌县志》载:苏子瞻《西山诗并序》后用前韵答谢和者的诗云“寒溪本自远公社,白莲翠竹依崔嵬,当时石泉照金瑞,神光夜发如五台。饮泉鉴面得真意,坐视万物皆浮埃。”以及明·释戒显的《寒溪寺》诗“寒溪始何时,远公旧法窟。开擘先东林,筑桥未藓没。……”都先后记载了慧远在武昌以及他与寒溪寺,远公桥的关系。
  苏轼在《菩萨泉铭并叙》里介绍了当年“阿育王所铸”的文殊师利金像被出任广州刺史的陶侃得到后送武昌寒溪寺供奉。后来,一场大火让寒溪寺所有殿寺全被焚毁,唯有金文殊像及其供像的殿堂得以幸存。以及陶侃后来移任江州作官想迎请文殊金像时,金像被抬上舟船便沉到水底,陶侃多方打捞不见踪迹。却落得民间歌谣:“陶惟剑雄,像以神标,云翔泥宿,邈何遥遥,可以诚至,难以力招。”的讽刺。后来,高憎慧远在庐山建成东林寺后,到江上祈心奉请,虔诚祷之,金像飘摇自轻浮出水面,慧远恭迎金像至神运殿,另造重阁以供奉,并制文殊瑞像赞的这段佳话也让慧远得到了民谣的肯定。他的声名神威不胫而走,佛教信徒们不约而同地望风遥集,纷纷来到东林寺。慧远率众行道,昏晓不绝,自此,东林的盛名远扬。
  武昌寒溪寺因慧远挂锡,西山寺又因慧远所建,西山寺、寒溪寺因其名而成为千古名刹,鄂州西山也因之而成为佛教净土宗的发源地名扬海内外。
  为研究慧远在鄂州的这段历史,了解西山寺,寻找当年远公挂锡的寒溪寺和远公桥之所在地就成为我们殷殷所求。尽管寒溪寺和远公桥都被历史的苍苔所掩,但它们当年所在地总的地理环境还没变。寻找西山寒溪寺所在位置,一是凭鄂州老人们的口碑资料,再就是根据清《武昌县志》县市图(图一),《鄂城孟氏宗谱》侧耳听蛙祖山图(图二)为证。
  《武昌县志》 县市图 (图一)
  寒溪
  武昌县志《太平御览》引《武昌记》载:“樊山西……出紫英石,东数十步有冈,冈山甚平敞,青山绿竹,常自蔚然其下。有溪凛凛然,常有寒气,故谓之寒溪。”
  西山,一山九脉(实为自上而下的山峦起伏地貌的走向),即堪舆先生风水说之“九龙探海”。其中一脉从西山石门峰向东延伸,即“书堂山”,因旧时有吴王读书堂而得名。另一脉从石门峰往东延伸,位于西山寺,即灵泉寺背后的山梁“青龙嘴”,因古有左青龙,右白虎之说,西山寺后面的山梁就有了青龙嘴之称。这书堂山和青龙嘴两条山脉自上而下形成西山最大的一个山涧,有山必有涧溪。上世纪50年代初,笔者常在此山涧嬉戏,歇息于涧上石门峰下大片裸露的紫英石山体之上。在这个因山涧石色得名的“白布湾”里,自上而下一条大的溪沟,接纳了周围山体地面径流、山泉。晴时溪水潺潺,而雨后则浑浊湍急,穿过箬谷,潺湲东流,在山下汇集。溪水常年不断地流淌,往来的游人、樵夫过溪必经溪上石桥而过,否则只能从山顶绕过。这座石桥就是人们后来所说的“远公桥”。
  寒溪寺
  按照《武昌县志》和《鄂城孟氏宗谱》中图例提供的寒溪寺方位应该在书堂山南麓,寒溪以北,寺庙山门面南背北,即现在的原西山水泥厂办公室的位置。这样的定位,我们分别在原西山水泥厂退休工人和小西门何姓老人哪里得到了证实。近代,《鄂州市志》教育篇记载,“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在西山东麓建寒溪学堂”。老人们讲这个学堂就是利用原寺庙部分房屋建成的,笔者本人的长辈和他们的同龄人都在这所学校读过书,直至上世纪40年代中期停办。
  《鄂城孟氏宗谱》侧耳听蛙祖山图 (图二)
  《一统志》载:“寒溪寺在县寒溪上,一名资圣寺。《邵志》案:《画墁集》:游武昌樊山步出西门,涉寒溪,迤逦步上,凡两寺在山中,景致幽邃,下寺有观音泉。则宋时有两寺矣。”《武昌县志》载:明冯云路《武昌寒溪寺记》:“余年四十有四,始到寒溪,探西竺,俯白雉,……时値荒年。海内诸大丛林俱削色,独寒溪金碧如故,香花如故,二时威仪课诵如故。此诚远公不坠耶。……三十三年前始为慧光戒公重建。……”这段小记,载明了即使在荒年,唯独只有寒溪寺的景色仍然不减,诵经布法功课不断,还是当年慧远公的遗风犹在。他从一个侧面佐证了慧远挂锡寒溪寺和33年后慧光重建寒溪寺的史实。
  西山古灵泉寺成为慧远主持佛事的主要场所后,加之寒溪寺场地本来就窄小,后经火患又只仅存供奉 “文殊师利”金佛像殿,它在佛事中的位置就逐渐被西山古灵泉寺所取代。再加上慧远后来主持庐山东林寺,返回武昌接走“文殊师利”金佛像后,寒溪寺再没有当年那样的辉煌,但它与西山寺一样在佛教净土宗的地位,“远公旧法窟,开擘先东林”的历史永记史册。
  西山古木参天,松涛似海,绿荫如盖,寒溪寺地脉风水旺地一直被人们所看重。据《武昌县志》记载:寒溪寺的前面是寒溪水流不断,后面有“陶侃读书堂”,还有元丁鹤年墓;它的东面是宋代宝庆年间知县段震午为供祀苏轼建的“苏文忠公祠”;后面是同治八年为“有功烈于民则祀”的“怀忠祠”。这些名寺、名祠让这块土地更为吸人眼目,后来的寒溪学堂在鄂州近代教育史上更占有一定的位置。
  远公桥
  《武昌县志》载:“旧石桥在寒溪寺前《嘉庆通志》。石桥一层,水啮不坏。(邵志)本名藤桥,旁有碑,刻“远公桥”。道光间,周万清重建。”
  清周万清《重修远公桥记》记述:“溪之上,旧有奇石,横当其垠,跨水为道。树根屈曲盘错,结而为桥……桥内指迹白书五言古诗四韵,时见时晦,漫漶不可读,相传为远公作。”远公桥,早期名为“旧石桥”,本名为藤桥。人们为了过溪的方便,把横跨在寒溪之上的一些树根长藤盘结而成一个便桥。慧远挂锡寒溪寺后,把对面青龙嘴山脊中的吴王避暑遗宫辟建为西山寺,讲法诵经时经常往返于这座桥,还在桥石上留下了古诗一首,但因时代久远,那曾经依稀可见的白书看不到了。他离开后,寒溪寺周围一些名寺、祠吸引了更多往来于西山寺和寒溪寺的信众,作为两寺之间唯一的便桥再难承载人重任,便桥被建为石桥,武昌人为了纪念他,将这座石桥取名为“远公桥”。《武昌县志》艺文篇辑录《寒溪旧石桥诗》之诗序“桥有指迹白书,久而不没。相传为远公所作,存以记异。”诗曰“天涯海角宽,无如此地里。石谷带泉香,溪桥郁苍树。葛中生新凉,银缸流江渚。二难留此韵,功存与名遂”。清代周万清重建后的石桥沿用了很长时间,历经数载,几经毁损,到上世纪40年代后期,尽管桥面垮塌得原貌不存,但还是跨立在寒溪之上,直到1983年用山石水泥材料重修。
  寒溪塘
  寒溪塘是长江绕西山流过,进入西山内书堂山与雨台山(今市雨台山水厂取水处,昔日为县衙逢旱搭台祈雨之地而得名)之间的一处河湾,早日,也是长江流入南湖一道水喉之所在。后因水位下降,江水再难往南湖流去,则在西山东边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大的水塘,四周高地地表水和寒溪的溪水都汇集于此,因寒溪而得名,与长江相通,在溪水和江水汇合处入江。其自然地理的位置,让人们记起当年陶侃抬“阿育王所造”的金文殊金像上舟,以后船沉到水底,多方打捞不见。后来,高憎慧远在建成东林寺后,回武昌祈心奉请,虔诚祷之,金像飘摇自轻浮出江面的地点是否就应该是在这一带,有待考证。
  寒溪塘横在山与县城之间,人们若想登寒溪寺,选择陆路,出城后必须经过小西门到城外,过西山脚下的“万寿桥”跨寒溪或过远公桥;如果选择水路,只能过寒溪塘了。寒溪塘因其因水势似“侧耳”,书堂山东头山势如一俯探潭水的一只青蛙,如是被堪舆师将寒溪入塘处称为“侧耳听蛙”。此处三面地势较高仅有一个出口与江水相连的自然环境,外江波涛不止,塘内水平如镜。加之得山涧溪水与江水不断涨落形成的水流造成的以江剂塘之势,使得塘水水质甚佳。引得渔船与过往船只进塘泊息、竹筏木排来此待价而沽、远道香客取此道上山朝拜、文人骚客借此道登山观景吟诗作赋,这个“侧耳听蛙”处成为外来游客和寻文探古的文人们登岸之处。寒溪塘也因此就成为鄂城除北门河、州尾口之外的一处城外热闹去处。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鄂城陆路还不是那样发达,建筑、生活所需要的竹木都是从上游扎成排、筏飘到鄂城来。寒溪塘里就停泊了不少这样有简易的草棚、菜地,还有狗和鸡鸭的排、筏,泊息待价而沽。新中国第一届运动会前后,县体委组织省体工队来鄂城表演,航空、航海模型就是在寒溪塘水面上进行的。1954年大水时期,寒溪塘周围山地成为当时最大的造船基地,大批的木船从这里下水入江,被送到各地用于抢险救灾。1964年,当时的县体委把寒溪塘开辟为简易游泳场,解放军还在这里进行过武装泅渡的训练。
  五十年代中期,大办钢铁改变了西山东面寒溪一带的地貌,植被受到破坏,寒溪的溪水剧减,寒溪寺旧址上建起了西山水泥厂。石门峰下大片裸露的紫英石山体被开发,后来又被开挖成防空洞。工业化的生产需要,大量废渣的产生,逐渐将寒溪塘淤填得失去了旧貌。六十年代初,为了修建车辆过江码头,在原来寒溪塘入江口沉降了一个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圆柱体作为引渡路面的水下支撑点,路面的施工很快就完工了。“1966年5月10日黄冈、鄂城之间车辆轮渡码头正式通航,当天,来往车辆就有2010车次(辆)注:《鄂州市志》。为连接这个码头,就在西山东面的脚下沿寒溪塘的北边修了一条公路,即今天的寒溪路。
  二十一世纪初,城市发展的道路建设把雨台山至西山坡下的寒溪路连接贯通,形成了正式的沿江大道。原来的寒溪和远公桥址处的山涧南侧被填加高数十米,新建了市应急指挥中心。
  寒溪寺的遗址还在,远公桥没有了,寒溪和寒溪塘不见了,但在这一带以寒溪命名的地方还不少,让人们还能从名字的所在回忆起当年它们曾经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