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武历史上的佛教
来源:来源:山西青年报 | 作者: 苏栓斌 | 发布时间: 2018-11-30 | 492 次浏览 | 分享到:


宁武县政协副主席、县委统战部长    苏栓斌

 

 

    佛教作为世界性的宗教,产生于公元前六世纪的古印度。西汉哀帝元寿元年(公元前2年)传入中国后,在千余年来长期的传播发展中,由于佛教之无神鬼论、去恶修善、安心立命、众生平等、因果报应、虚净灵慧、安分守己、淡泊名利、护国佑民等哲理部分与中国传统的儒、道相结合、融合和激荡,最终汇入了中华文化源远流长的长河,形成了中华文化的主流之一。以五台山为代表的四大佛教圣地为区域轴心,辐射、影响和深入社会各个阶层,漫播华夏,成为中国人民的重要信仰之一。因传入时间、途径、地域和民族文化、社会历史背景的不同,佛教在中国可分为汉传佛教、藏传佛教和云南上座部佛教三大支系。

 

  在宁武历史上,早在东晋,就有高僧慧远(古楼烦人,今宁武人)在宁武一带传播佛教。自北魏时期石窟造像、尊崇佛教以来,佛教和宁武的灵山秀水相映生辉,形成了独特的边塞佛教文化。在民族融合、社会稳定、缓和边防冲突、繁荣佛教文化艺术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以致有西有芦芽山佛祖之尊,东有五台山禅室之从之说。成为宁武历史文化艺术熠熠生辉的宝贵财富。

 

  一、佛教在宁武的传播发展历史悠久

  据历史文献记载和石刻造像遗迹表明,自北魏于公元439年灭北凉统一北方后,以云岗石窟为代表的崇佛造像在中国北方迅速传播发展。南学大师南怀瑾先生评说:北魏政权是崛起西北的边陲氏族,当然很容易接受佛教文化的思想,由于当权执政者的信仰,风气所及,遂至于朝野奉行。北魏在全国上下大造石像,让顽石点头,以借佛之望,增帝之威,借佛之力,固帝之基。

   北魏时,宁武为朔州神武郡地,加之宁武的灵山异水,宁武石刻造像也有相当规模,确切的遗迹至少有四处:一是蒯屯关摩崖石刻。在村东汾河东岸石崖上,距地面约1.3米处,有一石刻群像,遗迹长0.7米,高0.1米,刻有“大魏母武年……廿七日甲申立。”二是坝门口村东百米处石壁五佛造像。造像坐西向东,五佛镶于一龛之中,龛高83厘米,宽86厘米,深33厘米。中间大佛高47厘米,跏跌坐;左右各一侍立菩萨,高43厘米。顶部各有一小佛,跏跌坐,高20厘米。须弥座下还雕有双狮守护图。该佛龛为北魏风格,很有可能与云岗石窟雕刻于同一时代。三是北屯石窟造像。在石壁上凿石龛五个,中间的主石龛高1.5米,宽0.9米,深约1米,内雕刻大佛一尊,左右各雕刻菩萨一尊。主龛两侧之上下对称凿四个小石龛,每个小石龛内各雕刻一尊菩萨。大佛和菩萨全部与岩石一体。四是县东北二十五公里的禅房山石洞寺,洞中存有北魏时雕刻的石佛。至东魏,现存“武定六年(548)七月九日敬造”(阳刻)的石刻佛像,阴正中雕刻菩萨像,两侧为胁侍菩萨。及隋唐,现在宁武民间仍有散落的隋唐石雕菩萨(其中一尊高68厘米,宽38厘米)。隋文帝时在林溪山下建圣寿寺,在天池、元池各建皇家寺庙一座。海瀛寺就是在原天池海神庙址不断修缮续建保存下来的一座寺庙。唐宋时期,国力鼎盛,尊崇佛教,建寺之风日盛,光芦芽山周围就建起太子殿、云际寺、华严寺、青龙寺等72座寺庙,形成毗卢遮那佛道场寺庙群。清同治五年(1866),《芦芽山云际寺碑记》载: 

 

  “芦芽山佛殿寺重修,彩饰碑志十余处。原夫圣教东流,始自汉帝,创修大宋,迄今八百余载。历代帝王莫不尊崇,士农工商无不崇敬……。”在清真山,唐贞元年间绕九峰一山建起四十华里栈道相连的毗卢殿、十方禅林寺等普应寺寺庙群。《宁武府志》载:“芦芽山……释氏以为古毗卢佛道场也……山中佛寺颇众……多唐宋所遗。”“清真山巅有泉下垂,号曰水帘,中有清真庵,最为盛地。”足见当时之盛况。宋代,宁武境内兴建了一座著名寺庙,座落在石家庄镇马头山,曰清居禅寺,广东傅缁人徹庵长老创建,元代时为保宁王之香火寺。明代晋恭王朱惘于洪武十一年(1378)封山西镇后,遣使持符,遍履名山,“层峦迭翠,茂林修竹,群峰攒撮,而彷佛灵山中山一顶,而犹若马头。”回奏复立为香火院,“是群生托命之所也。”为明代山西八大寺之一。特别称奇的是现清居禅寺遗址院东有数株娑罗树,又名七叶树或菩提树,原产印度,在宁武独此一处,树冠华美,婀娜多姿,七月花开时,异香扑鼻,或为宋代建寺时从南方移植而来。辽金时期,宁武除受汉地佛教文化的推动外,更受契丹尊佛风气的影响,境内寺庙有增无减,且佛寺建筑更加雄伟庄严。金代文学家元好问游天池留《登朝元阁》诗一首:“天池一雨洗氛埃,全晋堂堂四望开,不上朝元峰北顶,真成不到此山来。”可见辽金时期的朝元阁(佛寺)非常闻名。金元时,寺庙石刻遗迹有四处。一处是位于东寨镇二马营村的广庆寺,其斗拱、平板枋、额枋均为元代特征;另一处是宁化村的关帝庙,是太原以北唯一一所金元时期的关帝庙。金代,在宁化南隋汾阳宫之旧寺址,又重建了圣寿寺。金泰和年前(1201年前),在石家庄镇阳房村建崇正寺。

  明代,是宁武佛教发展的鼎盛时期,经历了历代战乱和突厥、西夏、契丹等少数民族的纷争之后,明代286年间,宁武呈现出相对稳定的局面。而且随着国力增强,边贸往来增多,商品经济萌芽,特别是和蒙古瓦剌等少数民族的边防冲突,宁武关的地位不断提升,为佛教的繁荣提供了稳定的经济基础、持久的官方支持和安定的民众信仰。明王朝“敕封天下,明山洞府,庙宇起立。”据不完全统计,明代的寺庙石窟在宁武境内多达300多所,其中新增的有60多所,数度修缮的200多所。像著名的宁化万佛洞石窟、西关万佛寺、关城的延庆寺、汾源雷鸣寺、东寨镇东寺村广济寺、宁化回春谷三教寺。石窟造像的还有怀道螺蛳洞、青龙山天花洞、紫峰崖云居禅寺(铸铁佛八尊)等,都是明代重新修缮和兴建的寺庙。遗憾的是,崇祯年间,占据芦芽山的巨盗焚烧了大批佛寺,使昔日佛教道场的盛况烟消云散。

  “明修长城清修庙”。清代,宁武的庙宇依旧有增无减,除继续新增外,明末清初被战火兵焚的庙宇也大多经顺治、康熙、乾隆、嘉靖、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年间累累重修和增建,寺庙的规模也不断扩大。到雍正三年(1725年)设立宁武府,经过清初八十多年没有战争的恢复性发展,宁武府城店铺林立、庙宇成群、商业繁荣、生活安定。修庙拜佛成为民众生活中重要的活动,“振古如兹,于今为烈。”直至清末,宁武大小寺庙尚有400多所之多,闻名的多达160余所。寺庙的内容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人们怀着 “庙为天星,所以庇民”的信条,除正统的佛教寺院外,道、儒的玉皇庙、文昌庙、吕祖阁,祭拜神鬼的龙王、山神、河神、树神、火神、五道神等上天入地、五花八门的神灵大都摆进了寺院或单独成庙。寺庙成了城乡的重要文化景观、民众的心灵高地和精神寄托之所,也是观瞻游走的最佳去处。

  清末民国初年,宁武的寺庙仍然香火旺盛,大德高僧众多,民众参与热情不减。原同盟会会员、国民政府一、三届众议员、晋阳报社总理主编梁俊耀(法号普渊)辞官,投身佛门,主持修缮了宁武广济寺。后任忻州佛教会会长,解放后任忻县人大副主任、省政协委员、省文史馆馆员。

  一个时代对信仰的宽容、善待,以及信仰文化的繁荣兴盛,一定意义上表明其政治社会的稳定和经济发达的程度。宁武历史上佛教的盛衰,很大程度上反映和折射出宁武作为边塞要地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特点。

 

  二、灵山秀水,蕴育了宁武佛教文化璀璨的篇章

  天下名山僧占多。佛教在中国传播过程中,还和山水结下了不解之缘。在环境清幽寂静的山林,更有利于众生超脱凡尘,潜心修持,悟道成佛,达到涅槃境界。一座座依山傍水的寺庙,与山水相映,同峻峰相对,共秀木相拥,形成了佛法与山川的天合之作。

  清居禅寺碑曰:“从来山无灵神,不显其名,神依名山,愈见其灵,灵神之常依名山也,真古为然。”宁武,这一方灵山秀水,为佛教的传播提供了天然的“福天洞地”。早在宋太宗时,进士潘阆就隐居管涔山,作《夏日宿西禅院作》诗曰:“此地绝炎蒸,犹疑到不能。夜深如有雨,寺静若无僧。枕润连云石,窗明照佛灯。平生多贱骨,寒逼恐难能。”形象地道出了管涔山凉爽的气候,符合《华严经》所说的“清凉”特点,是佛教徒静心修持的理想场所。明朝总督汪可受作《芦芽山》诗曰:“山势天连地,风光夏似春。老僧修转秘,古寺为谁新。荷叶坪前客,莲花峰下人。芦芽有识者,坐久欲相亲。”写出了佛法与山水和谐相融、清新神秘的境界。明正德七年(1512)《重修龙泉寺千佛洞碑记》载:“芦芽宝山,佛印迹之所,弥涟金河洗佛现光之波……。”《宁武府志》载:“世传芦芽山为毗卢佛道场,清涟水出山下,水侧有佛足迹,肉纹宛具。云昔佛住世时,曾浴此水矣。”清宣统元年(1909)南屯村修缮龙王庙碑载:“龙庙设之久矣,至于芦芽佛祖圣水下山,过此为之洗尘之所。”在世人的心里,芦芽山有佛祖灵迹,有芦芽佛光,有“大乘气象”。距芦芽山三十里的清真山,亦是“远接芦芽,近抱水帘,猿鹤参禅,鱼龙听法,不可胜纪。然而此山之壮丽,绝有奇观。东有玉华之岫,西拥紫翠之峰,南照挂月之屏,北据望仙之脉。四面旋绕,势若星拱。”就连距芦芽山百里之遥的染峪龙泉寺,“洞穿空竅,岩滴清泉,泉如甘露,石罅流虾……,非仅人之愿心,实佛之灵感也。”宁武地处寒温带高寒地区,竟然有回春谷这样神奇的地方。《宁武府志》载:“回春谷,在县西百里谷中,周广数里,巨石盘旋,峭壁千仞。其内气和如春,近正月时,蛰虫皆振,众草已绿,霜冽风肃气不得侵故也。”就宁武山水而言,清乾隆十三年五寨知县秦雄褒有《芦芽山赋》赞曰:“周围若芦之攒簇,一顶如鹘之翱翔,跻青云之杳杳,蟠霄汉之茫茫。自太行起脉,绵霍腾骧,陡然卓峙,雄踞朔方。天柱迤为南岫,管涔持起东岗。天池寂寂,汾水汤汤,怪石参差,奇崖深谾,擘开翠峡,波流潭洞,清涟纡馀,神武浩湧。虎啸云峰,蛟蟠石瓮……岫藏山庙,苔藓玉楹,蛛丝满奥,鸟兽遨游,月明孤照。”管涔之灵山丽水述之尽矣。 

  这样的山,这样的水,令清代医学家、思想家、书法家傅山先生为之神往。他的《雪夜》诗曰:“蒙淞石磴老,梦寐芦芽松。”等他成行后,经静乐、石家庄入西马坊乡北沟滩和达茅庵上到芦芽山后,便让芦芽山的秀美神奇陶醉的物我两忘。他在《西庵》诗中写道:“禽向(西汉名士)岂无句?神山秘不传。芦芽才一到,幽韵与谁言?乱涧鸣春雪,高松绿老天。西庵捡行李,心失北沟边(北沟滩)。”傅山在芦芽山逗留期间,还写下《芦芽山径想酒遣剧》,他直接痴迷到“醉死林花丛”的地步了。傅山还赞叹比江南美味瑶柱还美的芦芽山特有的银盘蘑菇:“芦芽秋雨白银盘,香簟天花腻齿寒。回味自闻当漱口,不知瑶柱美何般。”而银盘蘑菇确是和沙门结下不解之缘的神奇美味。  

  庙依山而神灵,山因庙而永恒。千百年来“神气相依,精诚昭格,林木恒茂”。同时,广建寺庙,客观上保护了宁武的明山秀水。佛教文化的博大深邃,民众对佛法的敬畏,官府对佛教“佑民助国”的支持,从而让宁武这一方山林、河流得以延续。史料记载,管涔山的参天古木一直让商人和“射利之徒”觊觎不休,做着一本万利的美梦。而寺庙是山林最后的守护者。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民山碑》记载,时任宁武同知的李文焕秉公办案,据理力争,粉碎了奸民许国柱开采管涔山森林资源的企图。清同治四年(1865)《重修清居禅寺禁伐山林木植碑序》载:“寺僧与各村寺主会议,禁止砍伐,永保涵养。斧斤不得入,牛羊不得牧,务使复还如故,茂对如初……微答佛家生木之灵。”民国十五年(1926)清居禅寺《禁山碑》载:“奉宁武汪县长判决,禁持公议,牛羊进山、赖人入山大小树砍伐罚大洋二十元。”从而保护了清居禅寺的大片山林和寺产。那些寺庙鞭长莫及的无主山林,则逃脱不了被砍伐的命运。可以说,今天我们引以自豪的黄土高原上璀璨的绿色明珠,美丽的宁武,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众多寺庙的守护。上天恩赐予宁武永恒的山水和传承不朽的佛教文化可谓互为因果,相得益彰。

 

  三、三大佛寺,把宁武佛教文化的发展推向巅峰

  雷鸣寺、延庆寺、万佛洞三座佛寺是宁武数百座寺庙中建筑艺术、文化、景观和禅机思想的巅峰之作。奇特的山水建筑艺术、独特的文化景观、浓郁的古朴气息、非凡意义的思想内涵、神秘的艺术殿堂,蕴藏着极其广泛深厚的传统历史文化,是宁武边塞佛教文化的创造性杰作。

  1、三晋第一胜境——雷鸣寺。雷鸣寺建在管涔诸峰之一的楼子山间。《宁武府志》载:“西山间有神祠,祠下汾水源所出,有古碑刻云‘汾源灵沼’,岁月不可考。”真正形成规模是明正德十三年(1518),因汾源之水雷鸣般涌出和诵经之声若雷鸣而得寺名。古碑记、摩崖石刻和历代文人雅士的墨迹都记载了雷鸣寺的灵异圣景。宋元佑六年(1091)的摩崖石刻就记载了全国各地文人官吏“同游楼子山,饮于漏崖之足,以观汾水之源”的盛况。清乾隆四十一年(1776)《雷鸣寺碑记》载:“妙哉雷鸣寺!上下左右,殿阁楼台,鸟集翠飞,美仑美奂,荧光灼灼,金华灿灿,亦极管涔之盛。”清道光三年(1823)《碑记》载:“雷鸣古刹也,水抱山环,为晋省汾川发源之所……,具见山川秀丽,殿宇辉煌,金身献瑞,法像呈祥,朝霞与灵山影动,宿雾偕波涛循环,天造地设之佳景”。清道光六年,福建总督徐继畬(五台人)撰《修建汾源庙楼记》:“喷薄一溪,灌注千里,三晋第一胜景焉,山上旧有北岳庙,山半有雷鸣寺,山右有圣母庙,今皆因其旧,而更新之。复于山顶修建魁星楼一座,以照汾源。”雷鸣寺是一座有200余间房宇的寺院建筑群落,盛时僧人达300余人。主寺建于楼之山之阳,背山面水。进入山门,两侧为钟鼓楼,正殿为真武殿,东为地藏殿,西为佛殿,东西侧为禅房。在雷鸣寺西有圣母殿,北有飞落殿,再北有魁星阁。庙宇鳞次栉比,古松翠柏掩映,朱檐金顶,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榭廊门洞,结构精巧,气势恢宏。相传东晋高僧道安(314年—385年,慧远的老师)曾驻寺讲《放光般若经》之后,雷鸣寺成为临济宗名刹,在晋北盛极一时。

  每年农历四月八(释迦牟尼生日)是雷鸣寺传统古庙会,晋北各县及陕、蒙、冀等地的僧人、客商云集汾源,盛况空前。

  著名学者、书法家姚奠中先生诗曰:“寺已不存流水在,源泉滚滚思雷鸣。”雷鸣寺,在宁武佛教文化史上,书写了山水和寺庙建筑艺术的瑰丽篇章,以“因才教化、佛性速成”的方法影响和渗透佛教义理,有效地扩大了佛教影响。在佛教禅宗思想和民俗文化的融合上,功不可没。

  2、宁武关精美的人文景观——延庆寺。清光绪三年(1877),《重修延庆寺乐善不倦碑记》载:“宁郡延庆寺,古刹也。殿宇之建,虽稽已外,百年钟铸之铭,工成详开万历……同治元年,兴龙华会设保安道场,随传二坛戒法,愿众咸正九根,同修十行,庶乎合郡之古刹长明,吉祥永著焉。”据载,延庆寺创建于明万历初年,增建于万历十八年(1590),其后屡经重修。“绕郭诸山,周环拥秀,城中万瓦皆在俯观。郡中寺,此为大者。”延庆寺依华盖山麓而建,规模宏丽,三进院布局严整。沿中轴线依次建有山门、弥勒殿、天王殿、毗卢殿、藏经楼,东西两侧各配建钟鼓楼、碑廊、禅房、斋室。藏经楼西侧有独立的大悲放生所。共有房屋80余间,占地5000多平方米。建筑精美,在晋陕蒙古建筑中享有很高的声誉。此外,延庆寺还有三宝:《南藏经》、龙华会、牡丹会。

  《南藏经》明永乐初年在南京刻印,共有经卷1610部6361卷,藏于延庆寺藏经楼的《永乐南藏》(永乐十至十五年(1412年—1417年))有6331卷续藏410卷,现存5879册。经国家社科院宗教研究所考证,是我国迄今为止,保存最为完整的一部明代《南藏经》,而且是永乐五年(1407)十一月初六,皇太子朱高炽(明仁宗)奉大明仁孝后梦感佛说由民间刊刻的。延庆寺所藏之《南藏经》不愧为国宝。已于2009年6月经国务院批准入选第二批《国家珍贵古籍名录》,2010年5月入选《山西省第二批省级珍贵古籍名录》。 

  延庆寺龙华会创兴于清同治元年(1862),是同治皇帝“赐传”的佛事盛典,又称水陆法会或水陆道场,是中国寺院举行的各种佛事中规模最盛大庄严的仪式。全名为“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仪规仪式主要依据梁武帝《慈悲道场忏法》、唐代密宗冥道的无遮大斋和天台宗教义发展而来。“法界”是佛教对宇宙中所有众生界的统称,共有十法界;“圣凡”是指十法界中的四圣和六凡;“水陆”指水陆空三界众生居住受报之处;“普度”是说将救度所有六道众生的苦难;“大斋”指不受限制地给予众生饮食。“胜会”是盛大的法会。整个法会需七昼夜才能功德圆满。延庆寺龙华会每十二年举办一次,时间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会期少则七天,多则49天。届时,由各级僧人组成水陆堂或华严堂主持,筹备准备活动长达半年。设内外二坛,内坛设在寺内,由48名执士负责布置、装饰和料理。内坛要求佛像庄严、经卷完备,法器、礼器俱全,帐幔整洁如新。晋陕蒙、五台山的僧人和拟出家的居士齐集寺院,邀请大德高僧讲经说法,培训和提高僧人的佛学修养,然后进行考试、答辩,合格者给予受戒(包括沙弥戒、比丘戒、具足戒等级别)、剃度(剃发、香火戒),颁发给度牒(相当于今天的毕业和学位证书),发给僧衣、僧铲,便正式成为僧人。不及格者,回去继续修习,十二年后重来。清光绪十年的龙华会受戒僧人达500余名。外坛设在寺门外,布置和装饰更加引人注目。在寺门前布置两座城隍殿,内塑两尊城隍塑像,供香客和游人参拜。在山门外还搭架三座呈三角形布局的木桥,分别为金桥、银桥、普度桥,以便于僧人讲经念道和香客行走。三座桥的两端分别塑两尊大力士把守,手持幡幢,威严肃穆,让人心生敬畏和虔诚。龙华会期间,寺院内古树都用五颜六色的花布做成盘龙和花朵装饰,龙树盘龙凌空欲飞,花树花朵艳丽绽放。龙华会由此得名。同时,在寺院东侧纸扎假山一座,名翠花岭,上面布置亭台楼阁、苍松翠柏、纸扎神仙等,假山周围布置真人大小的游荡巡走状的凶神恶鬼(俗称夜游神)。愈发显示了龙华会的神圣和庄严。此外,在寺院右侧筑状如戏台的“清圣庭”,专供僧人诵经和香客观瞻。清光绪十年七月延庆寺举办的龙华会,各地的僧人、香客和游人、商人数千人云集宁武城,“龙华盛因”盛况空前。临济宗第四十一世传人、延庆寺正席莲灯禅师亲自主持。莲灯法师乃大德高僧,“久修净业、深入菩提,特开选佛之法”,“续禅灯於不息,厥功岂浅鲜哉。”从咸丰九年(1859)至同治元年(1862)三年间,晋、蒙、陕一带的施主和宁武府的施主、商号、村庄等布施者达数百家,布施银两数万两;粮550多石。进士出身的同知衔知宁武府正堂、县事吴兆基为本次龙华会撰写《龙华会传戒碑文》,和宁武府都司桂声各捐款一千文。朔州、神池、静乐阖邑、轩岗、阳武及宁武府数十家商号和300多个村庄、200多个施主向寺院施善款。参与盛况空前。 

  在龙华会青烟袅绕、木鱼萧音、诵经如雷的氛围中,来自四面八方的士农工商浸礼佛教精神,感受平和宁静,远离焦虑欲望,敬畏生灵,虔诚向善。而那些困于衣食的穷人则接受寺院不受限制的舍衣放粥,一日内多达六七百人接受施舍。龙华会,不失为封建社会里佛光普照下的精神洗礼殿堂。 

  牡丹会。延庆寺内有牡丹两株,毗卢殿前有芍药数丛,“春夏之交,杂卉争发,可以游赏。”在月黑风高的北方,边防要塞的宁武关,又在宁和清静的人间净土佛教寺院,有如此景观,确实让人意外。所以,每年五月中旬初暖乍寒的时节,牡丹、芍药竞相开放,花朵绚丽,芳香四溢,小花如玉,大花如盘,引得香客不断,游人如织。为了满足社会上赏花的需求,寺院主动开放,搭建赏花平台,举办牡丹会。邀请社会名流、达官商贾,一拔一拔云集寺院,赏花之后再品尝牡丹花宴。宴席是将盛开的牡丹和芍药(芍药有镇痛、通经作用)花朵摘下洗净,用鸡蛋和面糊勾芡后,用滚油炸熟,在配以果蔬素斋成席,并辅之以平和果酒,让香客们食花雅饮。宴后人文雅士便吟诗泼墨,在佛教文化中享受人生的趣味。清人周其新作《夏日游延庆寺喜芍药盛开》诗曰:“蜂蝶寻香也自来,游人何事便应回。仙裙羽晕披金缕,如脸潮红醉玉杯。和梦欲迷无色界,倚风知是有情开。洧滨昔赠思年少,遥忆朝云在梦台。”诗境中,延庆寺作为民众游赏、礼佛、寄情的文化景观地位可见一斑。  3、中国晚期石窟造像的精品——万佛洞。万佛洞坐落在宁化古城对面、汾河之滨的宁越山上。始建于明万历十九年(1591),明代著名高僧、建筑家妙峰(福登)主持凿建,堪称中国晚期石窟造像的精品。一是建造规模浩大,气势壮观。万佛洞通体依山崖绝壁凿洞而成,由主洞(万佛洞)、朝阳洞、担板洞组成。主洞前建有月台,长25米,宽11米,主洞口高7.5米,宽8.9米,其石刻拱券形门楣阳刻“万佛洞”三个大字,门两侧雕刻石柱直达洞顶,石柱上雕刻楹联,横批为“华藏海”,楷体遒劲庄严,柱两侧雕刻碑碣,记述了建造万佛洞的因缘和过程。洞顶上方设明窗和实窗各两扇,最上方雕“万佛洞”三个大字。主洞外观布局完美,气势恢宏,石雕艺术精湛。洞内呈近正方体,东西长10.1米,南北宽9.5米,高9.2米,正中置两根石柱,直径约1米,柱基和顶端与岩石一体,其上绘护法金刚像,洞顶雕刻藻井,上有双龙浮雕图案。四角书“华藏世界”,中部彩绘的八卦穹顶高于洞顶。东西两壁绘有“天庭地域图”壁画。洞内正中设佛坛,塑释迦牟尼坐像,高2.8米,右侧塑阿难立像,高3米。洞内的石壁和石柱上嵌万余尊悬塑小佛。二是石窟高度罕见,雕刻精湛。除云岗石窟外,万佛洞的高度十分少见,石窟艺术叹为观止。石窟内的万余尊悬塑佛像其高均为18厘米,泥塑贴金,栩栩如生。铺天盖地的佛像世界令人目不暇接,蔚为壮观。三是万佛洞还是一个佛教历史文化和书法艺术的宝库。妙峰的石碣诗书为书法之精品。清光绪六年(1880),太子太保、山西总督曾国荃(曾国藩之弟)撰写的《重修万佛洞碑记》文采飞扬,禅机深奥,“虽未彻色空空色之机,亦足明无有有无之旨。”是一篇不可多得的论经之文。明兵部尚书王崇古(嘉靖二十年(1541)年进士,山西蒲州(今永济人)手书的“万佛洞”寺名,笔力遒劲,意境高远。为书法之珍品。 

  万佛洞,这一自明代以来独一无二的石窟造像惊世之作,为宁武佛教文化书写了华美的篇章。 

  四、三大高僧,成就了宁武佛教文化绝美的境界

  在宁武佛教文化传播和发展过程中,出现了慧远、妙峰、晓安三大高僧。他们在佛教思想、文化艺术和弘法证觉等方面,作出了令世人惊叹的成就,成为宁武乃至中国佛教发展史上的绝唱。

  1、东晋佛教领袖、净土宗始祖——慧远

  东晋十六国时期,由于帝王提倡,加上社会动荡不安,民间疾苦无以复加,社会需要从佛教世界中去取得安慰,为佛法广结善缘敞开了大门。当时,佛教界出现了不少弘法大师,慧远就是和道安、鸠摩罗什齐名、最为著名的佛教领袖。宁武是慧远出生和最初演教之地。据《高僧传》卷六、《出三藏记集》卷十五、《庐山志》、《中国文化通史》等载:慧远,雁门楼烦人(今山西宁武人,公元334—416),俗姓贾,东晋成帝咸和九年(334)生于一个士族家庭,幼而好学,“少为诸生,博综六经,尤善庄老,性度弘博,风览朗拨。虽宿儒英达,莫不服其深致。”12岁随舅父令狐到洛阳、许昌一带游学,少年时就博览儒家经典、通达老庄哲学。二十一岁时(354),时值北方前秦、前凉、拓跋代国、前燕等政权统治集团矛盾激化、征战杀伐,东晋又连年北伐,中原再度陷入大混乱。政治动乱使慧远产生了避世思想,久怀隐居戒行之愿。因南路阻塞,远渡江东、隐居南昌之念无法实现,与其弟慧持转而前往恒山(今河北曲阳西北)从学于当时的名僧道安。接受道安《般若经》的“本无”佛法思想,很快领悟受法,豁然开朗,深感佛法博大精深。慧远曾叹曰:“儒道九流,皆糠粃耳。”后皈依道安法师。二十四岁出师后赴雁门白仁岩建寺讲经。《雁门关地理总考》载:“白人岩,在牛头山间,慧远建寺。”慧远在白仁岩静修十年,讲经说法,深悟佛理,留下了白仁岩之八圣迹。师傅道安叹曰:“佛门之道东土流传,唯慧远矣”。东晋兴宁三年(365),慧远三十一岁随师道安南下,在湖北襄阳宣扬佛法。前秦皇帝符坚统一北方后,于太远四年(379)攻陷襄阳,信奉佛教的符坚扣留了道安法师,慧远只得别师前往广东罗浮山。途经浔阳(今江西九江市)时,爱惜庐山的幽静秀丽和旷达,遂留住庐山弘扬佛法。东晋太元六年(381)至庐山,“影不出山,迹不入俗”,立龙泉精舍,结白莲社,起东林寺,卜居匡庐36年。庐山和鸠摩罗什所在的长安成为东晋最有影响的两大佛学中心。慧远隐居庐山从事佛教事业,是他一生最重要、最辉煌的时期。他聚徒讲经,撰著佛经,广结南北高僧,周旋名士权贵,讲经辩论,谈空说有。不仅精于佛学,而且在儒学和玄学上都有极深的造诣,一身兼儒、佛、玄三家。为了弘扬佛教,他首提“神不灭论”,用薪火之喻,提出形体终会消灭、而精神永远长存(形尽神不灭)的经论。慧远还提出了“自作自受”的轮回因果报应论,即每个人的轮回报应是由自己的行为(包括身、口、意)决定的。特别是他推《无量寿经》、《观无量寿经》、《阿弥陀经》为主要经典,并最终形成了“乘他力”、“易行道”的净土宗。净土宗修行方法简便易行,只要通过做功德或念佛菩萨名号等简单行为,一样可以取得正果。做功德是通向弥勒净土的途径;念佛则是通向阿弥陀净土。即所谓“一读二读尘念消,三读四读染情薄,读至十百千万遍,此身已向莲花托。亦愿后来读诵者,同予毕竟生极乐。”由于“系念甚简,证果甚速”,净土宗开创了佛教文化民间普及化的捷径。宁武乡村千百年来在葬礼中超度、接引、做道场以及日常生活中临时抱佛脚的风俗相当普遍。

  慧远为了弘扬佛教,运用敏锐的洞察力,调和儒、释、道三者之间的矛盾。他认为儒、释、道三教作为统治思想来讲,立场基本一致,完全可以“内佛外儒,可合而明。”他还专门著述《沙门不敬王者论》一书,提出“出家修道”,通过传播佛教,教化在家奉法的民众行善积德,引导他们寻求解脱,从而使社会达到安定,维护统治阶级的政权。慧远的理论体现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理解和认识,其目的在于调和佛教义理和儒家的矛盾。从而最大限度地为弘扬佛法寻找政权支持。

  晋安帝义熙十二年(416),慧远在东林寺端坐入寂,华年83岁。这位从古楼烦地宁武走出去的一代佛教领袖、净土宗始祖,为佛教中国化和中国的佛教文化留下了千古绝唱。

  2、集建筑艺术家、书法家于一身的高僧——妙峰

  《宁武府志·卷二》载:“万佛洞,在芦芽山,明释福登居此,神宗(明万历神宗朱翊钧)赐号“真来佛子”,造万佛铁塔,万佛石洞于其间。”这里说的释福登,即妙峰。妙峰名福登(1540—1642),俗姓续,山西平阳(今临汾)人。12岁出家,在中条山栖岩兰若寺闭关3年。灵慧神悟,遍参名宿,声名远播,颇受万历皇帝之母慈圣皇太后看重。万历九年(1581),因王皇后生不出皇子,受慈圣皇太后授意,妙峰进宫为皇帝祈子。一年后王氏宫女生子,这就是三十年后登基、在位仅仅29天的明光宗朱常洛。皇帝得子,举国欢腾,李太后非常高兴,妙峰也声名鹊起,不得清净。遂请求皇太后出京,游学传法。于万历二十七年(1599)铸渗金铜殿,高丈余,雕缕佛菩萨像,精妙绝伦,送至峨嵋。万历三十三年春,又募铸成五台山铜殿、铜佛,亲送至山,安供显通寺。其间,妙峰于万历十九年(1591)携友人一舟觉通云游芦芽山,历览迷胜,在芦芽山造万佛铁塔,弘法立规。路经宁化,